在我担任记者的大部分时间里,中国的崛起故事总是伴随着一种熟悉的担忧基调。中国要么正在成为下一个全球超级大国,挑战西方,改写国际政治规则;要么在悄悄建立一个平行体系,而世界其他地区最终将不得不适应这一体系。
这些论点都有一定依据。但我有时会想,我们是否把中国的故事看得过于简单了,尤其是从中亚的视角来看。在那里,中国不是一个遥远的地理政治竞争者,而是一个邻国、一个主要的贸易伙伴,以及当地经济格局中日益重要的组成部分。
董纪阳照片来源:纳扎尔巴耶夫大学因此,我想提出一个更广泛的问题:如果中国在未来十年继续增强经济和地缘政治影响力,那么到2035年,这种实力实际上会呈现什么形态?对中亚又意味着什么?我采访了几位专家,他们的回答比常见的“中国对抗西方”叙事更为细致。
最有趣的结论并非中国必然会取代现有的国际秩序。它可能没有必要这么做。中国可能在不取代现有秩序的情况下重塑它纳扎尔巴耶夫大学商学院副教授董纪阳提出了一个观点,立即改变了我的问题视角。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影响中国未来在国际体系中角色的关键变量并不一定在中国本身,”他说。他说,中国的各项政策已经体现在连续的中长期规划中,并始终如一地执行。同样重要的是其他地区发生的情况:美国是否继续退出多边主义;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机构是否继续满足全球南方的发展需求。
董纪阳认为,如果这些机构无法做到,那么中国发挥核心作用的机构可能会逐渐变得更加重要。他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为例。这意味着中国的崛起可能并不完全取决于北京从零开始建立一个新体系。
这也可能取决于现有机构是否为中国和其他新兴大国留下足够空间来建立自己的体系。哈萨克斯坦中国研究中心主任古尔纳尔·沙伊梅尔格诺娃也以类似视角看待这一进程。“我更倾向于不说中国创造了一个完全替代性的世界秩序,而是说中国试图改变现有国际体系中的力量平衡和规则,”她说。
她预计到2035年,将形成一个更加多极化的体系,中国成为经济、技术和政治影响力的关键中心之一。她说,真正的问题并非一个世界秩序是否会简单地取代另一个,而是哪些机构和规范将适应新的力量平衡。
照片来源:nationalinterest.org 哈萨克斯坦外交部外交政策研究所副所长阿曼格尔迪·塔任诺夫也得出了类似结论。他说,中国并非试图“打破”现有体系。
中国正在推动其变革和改革,使其更好地反映当前现实和不断变化的权力格局。但美国哈德逊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森山正和提出了对同一趋势更为尖锐的解读。他指出,在邓小平时代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基本上适应了由西方大国塑造的国际体系。